袁夫人见明玉回头,忙收回眼神护着女儿低头不语。明玉冷笑径直朝她的方向逼近,却没有看她,拿刀尖托起了她怀中女儿的脸,轻声问道:“你就是袁小姐?”

那小姑娘哆嗦着不应,明玉却眯眼笑,想起嫣然对她说过的话——

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青竹蛇一样的女子,原来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,看她身材娇小,圆脸大眼,明丽童稚,姗姗可爱,哪里想的到,这样一个看似纯真的小女孩,仗着父母的势,百般残害嫣然这样没有依仗的苦命女子。

明玉骤然怒从心头起,抬手就拿刀割烂了袁小姐的脸。

她不是自恃有父母撑腰,又长得漂亮吗,那就毁了她的家世,割残她的脸,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妖来。

明玉动作太快,袁夫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那袁小姐就被刮了数刀。等她反应过来,猛力推开明玉,抱着那还在捧着血糊糊的脸凄厉尖叫的女儿,母鸡一般护在她跟前,恶狠狠与明玉对视。

明玉停下手来,恨笑道:“都是父精母血,十月怀胎,有些好女儿家因出身低微,失怙失恃,就让你们那样欺负,你这女儿疽肠烂肚,却被你们爱护得这样好。”

她这不只是在说嫣然,更是感念她自己。她什么坏事都没做,什么恶语都没说,却遭她母亲厌弃、责打。此时见这袁夫人对她这阴险歹毒的女儿,护犊心切,爱意拳拳,不由地恨命运不公。

她又说道:“袁夫人,你之前那样看着我,是以为我是游丝飞絮,给人做外室的下贱女子吗?我要告诉你,我可是尊贵得很,你这种粗莽驽钝的乡下妇人,有什么资格那样打量我。”

她嗓音越说越尖利,最后凄凄沥沥,恰似午夜之鸮啼:“你这双眼睛这般讨厌,不如挖去了好。”

她举起刀,头发翩飞,脸白如纸,一双瞳仁空洞而漆黑,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屠戮之气,犹如妖魔附体一样。正欲刺下去,忽然有一个人扑了过来,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,一边摇一边哭道:“小姐,你别这样,你别这样。”

明玉听得这声音亲切,恍然回过神,低下头来,是宝镜。

宝镜脸上又是锅灰污渍,又是眼泪鼻涕,也顾不得用袖子擦一擦,只是抱着明玉的腿哭劝。明玉再仔细看看她的脸,右眼有一圈乌青,左脸肿起,像是被人打的——这些袁府的魑魅魍魉,都收监下狱了还要斗一斗,欺负欺负弱小。明玉才稍褪下去的杀意又腾腾而起,语调阴森地问向宝镜:“宝镜,你这是谁打的,告诉我是谁打的?”

宝镜哭着不说,只是一个劲儿摇她,似是想摇醒她一般:“没事的,小姐我没事的,你不要这样。”

明玉迈腿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宝镜拖着她不肯放手。

这时,身后闪来一人,伸手叩她手腕,那尖刀便轻荡荡掉落下去。那人拍了拍明玉的肩膀,平声说道:“差不多就行了,该回去了。”

明玉转过身来,见是岳子期。

明玉如梦初醒,呆呆问道:“袁侃呢?”

岳子期知道她的意思,低声说道:“审的差不多了,我刚刚又搜到了一些证据,许多桩枉法之案,够他们死十回八回了。”

听得这话,明玉眼中逐渐清明,回头看了看院中栗栗危惧的人和横七竖八的尸体,恨叹一口气——该了的事已了,冤有头债有主,不应再恣意逞凶下去。

刚刚耗了太多心神力气,全靠一股怨戾之气撑着,此时恢复了心志,脚下一软正要歪倒。宝镜赶紧站起来,凑过去扶稳了她。

那岳子期看了看满脸污臜邋遢的宝镜,问:“你是以前伺候她的那个小丫头?”宝镜红着眼睛点点头。“行吧,那你也跟着一起回去,今后继续伺候她。”

明玉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
她本犹豫,不知道宝镜跟着她去那边,是不是好,但想了一想,总比在这袁府好。何况她今天这么搅弄,宝镜若还待在这堆人里,肯定有的是罪受。

等他们到了州牧府门口,宝镜扶了明玉下马车,那岳子期看她衣裙上满是血污,脸上手上也沾着依稀血渍,不由皱眉。

“今日的事你过分了,不该亲自动手杀人。我会帮你打个圆场,你自己也要嘴紧一些,哪个男人喜欢看着双手沾血的女人。速速回去沐浴更衣,回院的路上记得避着点人,千万不要叫肃陵侯瞧见你这样子。”

明玉僵涩一笑,还是施礼别了岳子期。便由宝镜扶着,绕着小径回到了南院。洗身的时候,先是擦了好几次,又换了好几桶水浸洗,加了香瓣、药草、膏脂,才勉强清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。

明玉浸泡在满是药香的浴桶里,氤氲水汽环绕着,忽觉得全身又暖又轻。微微闭上眼睛,却是掩面抽泣起来。

终于清算完了,那些日夜压在她脑袋里的屈辱记忆,总算可以一笔勾销。

她倒不在意手上沾了血,更加不在意褚策喜不喜欢瞧她这样子。反正他先前又不肯帮她,如今她心事已了结,何须理他那么多。只是还有一个褚萧,但那人她惧怕的很,避都避不及,哪里还敢谈寻仇,就只能等死了化成鬼再去找他。

明玉刚刚平复了心情,就见宝镜打了帘子进来。

宝镜也梳洗干净,换了新衣服,梳了双丫髻,捧了一叠换洗的衣衫,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。见明玉眼睛湿红,似是才哭过,便走近安慰道:“小姐放宽心,都过去了,我刚刚见到这里的人都很好,不会


状态提示:11.入魔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回到顶部